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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鑫利润率全球第一,超越三星海力士美光,含金量到底有几成?

2026-09-16 · 韩文静 · 更新于 2026-09-17

日经与数据机构QUICK FactSet近期公布了一组数据:

2026年第二季度,长鑫科技的息税前利润率达到82%,位列全球存储芯片厂商之首,美光为80%、SK海力士为76%、三星半导体为70%,均被其超越。

从财报具体来看,长鑫上半年营收为1503亿元,同比增长8.7倍,归母净利润达776亿元,日均盈利约4亿元,毛利率约84.7%,净利率也达到71.5%。一个生产内存颗粒的重资产工厂,其盈利能力已接近白酒行业水平。

首先需要明确,82%是营业利润率,84.7%是毛利率,两者概念不同。但无论以哪个指标衡量,长鑫均位居第一。

这一数据有些出人意料,毕竟三星、海力士、美光当前主打的是HBM,用于英伟达AI显卡的高端产品;而长鑫的主要产品是手机、PC中常见的普通DDR和LPDDR。销售普通产品的厂商,为何能比销售高端产品的厂商更赚钱?

这背后,是长鑫恰好处于巨头主动退出的市场领域。

近两年,三星、SK海力士、美光这三家巨头将最先进的产能和大量资本开支集中投入到HBM和服务器高端内存上,普通内存利润微薄,它们不愿过多关注,主动缩减了这部分业务。

供给端减少,但需求并未停滞——AI需要内存,手机、PC换机需要内存,消费电子复苏也需要内存。常规DRAM价格因此被推高。

而长鑫手中,恰恰拥有大量这种“被巨头忽视”的产能。当其他厂商都去追逐高端产品时,整个常规内存市场几乎由长鑫独自供应,且恰好赶上需求旺盛期。

瑞银测算显示,美光常规DRAM的毛利率在2026年第二季度达到67%,首次超过其自家HBM的62%;美光自己也承认,DDR5的利润率已高于HBM,原因是长期协议结构加上供应紧张。

当最普通的产品都能带来丰厚利润时,拥有这类产品最多、产能利用率最高的长鑫,自然获益最大。

Counterpoint 9月份的报告显示,第二季度长鑫全球DRAM营收份额首次突破10%,位列第四,而一年前这一数字还是个位数。这个市场被三家厂商垄断了四十年——三星占38%、海力士25%、美光24%,从未有第四个玩家达到两位数份额。

这种高利润,有一半得益于中国的成本体系。

仅有市场机遇还不够,机遇过后比拼的是实际能力。长鑫能实现如此高的利润,除了产品类型外,还涉及多个因素,其中关键是成本控制。

首先是人力。晶圆制造属于重资产行业,人工在总成本中占比不高,最大支出是设备折旧——但人力优势体现在建厂、产能爬坡和研发速度上。

同样建设一座工厂、提升良率、攻克新一代工艺,中国数千名工程师能轮班连续工作,从动工到投产的周期、单位人力产出,明显快于面临人才断层、薪资高昂的日韩企业,从而降低了时间和试错成本。

其次是物料。中国是全球唯一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中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,具体到芯片制造,特种气体、化学品、靶材、封装基板、结构件、厂房机电等,越来越多能在数百公里半径内采购齐全,采购半径短、物流成本低、出现问题当天就能有人员前来解决。

三星、海力士的许多耗材需要跨国采购,等待船期,并受汇率波动影响。当然,也要清醒认识到,最尖端的一些材料仍由日本掌控。

再者是研发效率。中国厂商的优势往往不在于投入少,而在于相同资金下迭代速度更快:腾讯、阿里、华为等大客户就在附近,需要什么颗粒,通过群组即可进行联合调试。

作为后来者,还能少走弯路,避开他人已踩过的专利陷阱。再加上重资产行业最有效的杠杆——满产摊薄折旧,产线从半开拉到满载,数百亿的设备折旧分摊到每颗芯片上,成本大幅下降。

人力高效、物料邻近、研发迅猛、折旧摊薄,这四方面因素共同作用,才实现了84.7%的毛利率。

但这个数字中包含了周期性因素。

长鑫的毛利率,2022年为-3.13%,2023年为-1.93%,2024年才升至5.58%,2023年和2024年连续两年净亏损超百亿。就在一年多前,它还在亏损中挣扎。

暴利从何而来?除了价格上涨,还有会计上的“回补”:前几年内存市场崩盘时,计提了大量存货跌价准备,如今价格反转,这些减值转销回冲,会反过来推高当期毛利率。

有测算显示,剔除这一因素后,2025年的真实毛利率约为37.8%。换句话说,当前84.7%的毛利率中,有一部分是将前两年冻结的利润,在本季度“回暖”后收回。

这就是存储行业最残酷的规律:涨价时,每家企业都像茅台;跌价时,每家企业都会被打回原形。

从技术层面看,HBM是存储技术中的顶尖产品:涉及硅通孔、3D堆叠,需要与英伟达、AMD逐一进行联合调试认证,签订多年长期协议,全球仅三家能供货——海力士占50%、三星33%、美光18%,价格由它们决定,客户排队求产能,这是能抵御寒冬的保障。

而常规DDR、LPDDR更像标准化大宗商品,技术门槛相对较低,市场参与者除三巨头外,还有长鑫、南亚科、华邦、力积电等多家厂商,没有一家能锁定客户,价格完全受供需影响。

一旦AI资本开支降温、各厂商新产能集中释放,最先陷入价格战、利润最先下滑的,就是这一档次产品。

不是因为它们容易制造,恰恰是因为能制造它们的企业比能制造HBM的多。长鑫目前最赚钱的,正是这个“门槛相对较低、竞争者最多”的领域。

长鑫的短板目前也很明显:HBM和先进制程仍在追赶,最先进的EUV设备被卡脖子,部分高端材料仍依赖进口。

不过,它并未停止努力:DDR5出货占比在提升,甚至传出LPDDR6将率先量产,正在努力向高端市场进军。

因此,近两年长鑫在享受这波红利的同时,也趁着常规内存利润丰厚、现金流充裕、IPO募资295亿元的机会,将资金投入到HBM、先进制程以及设备材料国产化中,将“周期带来的利润”转化为“技术的壁垒”。

存储是一场马拉松,从来不比谁在夏天赚得最多,只比谁在冬天还能坚持。

份额突破10%,打破四十年来的四强格局,这是真实能力的体现。长鑫获得了入场券,但82%的利润率远非竞争的终点,更多是受益于周期红利。

在风口上最能赚钱的企业,年年都有;退潮后仍未“裸泳”的企业,才是真正的高手。

全球第一这顶帽子,现在戴上还为时过早。等到下一个冬天,它穿着自己打造的HBM“棉袄”走出来——那时利润率仍是第一,才是真正的实力。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“热点微评”(ID:redianweiping),作者:王新喜,36氪经授权发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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